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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面新闻编辑 | 牙韩翔
近日，界面新闻走访北京丰台一家社区超市看到，特仑苏、伊利金典等常温牛奶正在进行39.9元的促销活动。而日常情况下，这些牛奶产品的零售价格通常在49.9元左右。
一名牛奶经销商告诉界面新闻，正常情况下，特仑苏、金典这类产品的出货价在32元左右，如果销量不佳，还会对下游客户进行搭赠甚至降价，根据他的经验，往年时高端产品走量不好，今年普通产品走量也不如以往，和经济环境不景气、可替代礼盒增多，以及今年春节时间太晚等多个因素有关。
蒙牛最新发布的财报中也提到，支撑其业绩的液态奶出现了下滑，尤其是常温奶的下滑拖累了整个集团业绩。背后很大的原因在于，行业奶源阶段性过剩导致的原奶价格低迷，低价产品冲击市场后，头部品牌被迫跟进降价。
追溯至牛奶原料上游，原奶价格仍在持续下滑。界面新闻查询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监测的数据发现，今年3月以来，内蒙古、河北等10个主产省份生鲜乳平均价格在3.03元/公斤，与去年3月3.1元/公斤的水平相比再次小幅下跌，与2024年3月3.5元/公斤的水平相比则下滑13%，对比全国生鲜乳价格2021年8月4.37元/公斤的高峰值，更是下降30.9%。
本轮原奶下跌周期已持续超过三年，创下近十年以来最长下行周期纪录，远超行业此前预期的18-24个月调整周期，行业供需失衡问题持续凸显。
原料奶连续3年多的下滑，让上游企业连续亏损。界面新闻获得的一份投资者报告显示，当前国内规模化牧场的综合成本线普遍在3.2-3.5元/公斤，当前3.03元/公斤的奶价已全面跌破行业成本，中小牧场亏损幅度尤为严重，行业整体亏损面超过八成。
原奶上市公司现代牧业(HK:01117)的业绩也印证了这一趋势。
现代牧业2025年业绩显示，该集团去年取得收入约126亿元，同比减少4.9%；净亏损11.29亿元，原因在于国内原奶市场供大于求、奶价持续低迷、优化的饲料成本未能抵消价格下行带来的盈利缺口等因素。
传导到下游，乳品加工和零售环节的价格也非常卷。
上述乳制品经销商告诉界面新闻，目前在零售环节，常温乳制品的价格很难拉开距离。尤其是在日常购买行为中，性价比仍然是消费者选择的首要因素，去年40元左右（16盒装）的常温奶产品为性价比之王，今年价格战还在持续，就连定位高端的产品也为了走量牺牲了利润。而小品牌、地方品牌以及一些电商定制品牌的打折就更为凶猛。
此外，商超的自有品牌可能也吃掉了一小部分市场份额。部分国内商超自有品牌乳制品增速甚至超过行业平均水平，凭借渠道费用低、供应链灵活的优势，成为传统乳企不可忽视的增量竞争对手。
界面新闻走访市场看到，一些规模相对小的乳制品公司容易被大型零售商找来合作。例如沃尔玛自有品牌“沃集鲜”4.0纯牛奶委托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加工，该产品1L装的售价为9.9元，而另一款3.3克乳蛋白的同样规格产品，售价仅为7.99元。
常温奶同样如此，在京东旗下的七鲜超市，其正在售卖的七鲜4.0沙漠有机纯牛奶产品，由内蒙古和盛合吉泰奶业有限公司定制生产，10盒一箱装售价仅29.9元。
中国农垦乳业联盟专家组组长宋亮向界面新闻分析，正因为奶价陷入低谷，许多牧场的原料奶会出售给小型乳品厂，这些乳品厂会通过价格优势接一些零售商的自有品牌订单，在某种程度上，这种竞争也是对大型品牌在零售渠道份额的一种蚕食。
国内一家上市乳企相关负责人告诉界面新闻，由于价格战，自家品牌也只能牺牲利润空间下场参与，如果不参与，份额会更难维持。
大企业也都不得不参与到代工牛奶的产业当中。
伊利为永辉超市生产的950毫升规格的鲜牛乳，售价7.9元。北京三元牛奶为盒马定制生产的日日鲜牛奶，950毫升的规格也只卖7.8元。头部乳企通过为商超代工盘活闲置产能，同时也能稳定与核心零售渠道的合作关系，成为行业下行周期里的无奈选择。
不过奶价有望回升。宋亮分析，每年2-3月份是原料奶的低谷期，2025年国内淘汰了大概20万-30万头奶牛，2026年可能还会继续淘汰10万头以上，这种结构性调整会对供需关系有所改善，等到2026年下半年奶价会缓慢爬升，预计到2027年应该会有大幅度的攀升。